心动, 心冻

心动, 心冻

下午在家上网，无意间看到研究所学长部落格上的一篇贴文，很感人。

一开始是哭哭停停，后来索性把房门锁起，痛快哭了一场。

我们总说被爱是幸福，爱人是辛苦。

但是我们忘了珍惜当下所拥有，所以每每回首时，什么都不剩，只看见刺眼的遗憾。

今天独自开车去看海，从台北港一路沿着滨海公路往南开。

一望无际的大海，在阳光照耀下波光滟潋，美到令人屏息而无法专心开车。

又一次久违的心动。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广阔的大海，这么近地摊在眼前，好几次想停下车来摇下窗，让暖暖的海风吹彿着，欣赏当下的美景，就算晒黑也无所谓。

我想珍惜，每次、当下、感受到的快乐与感动点滴。

颖

星期六，原就习惯周末睡到自然醒的尹颖，因为守着昨晚的世足赛，一直撑到快天亮看完比赛才昏昏睡去。

早上9点半，楼下那些体力用不完的孩子，乐此不疲地秀着改过的摩托车，猛地加速又紧急煞车。

刺耳的声音震天价响，非常恼人。

颖索性起床，用力拉开遮阳度超高的暗红色罗马帘，外头豔阳高照。

令人火气很大的一个周末。

打开笔记型电脑和咖啡机的电源，然后刷牙洗脸。

之后，再喝500cc的矿泉水，这是颖维持好皮肤和年轻的方式。

省钱、简单、独树一帜。

一杯咖啡之后，才算得上是一天的开始。

一肚子火，蓄了一整个脸盆的水，打开浴室的窗，整盆泼出去，再轻轻拉上纱窗。

12楼，水花飞溅到一楼，颖知道楼下绝对看不到是谁搞得鬼，只会全身湿透地狂骂天地，所以开心地放下脸盆，拿了印有San Francisco字样的杯子帮自己倒了一大杯黑咖啡。

再溜上床，準备下周要用的简报资料。

尹颖为了下周一场讲给全公司高阶主管的说明会，必须要在两天之内得把简报内容做得完美，她打算一举就能说服所有人，因此刻意从台北跑到中坜的小公寓，让自己有更多时间思考和準备。

颖从不怕大场面，但凡事要求完美的她，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空间做最充份的準备。这种追求完美精确的工作态度, 让她从美国念完研究所后，到了这家外商公司，只花两年时间，就直接被拔擢到人力资源经理的主要理由。

公司史上最年轻的一个人资经理。

写着写着，突然间，外面的叫嚣声停了，空蕩、静寞的氛围悄悄进驻房间和颖的心房。

这社会推着小颖这样没命似地工作着，虽得到了金钱和尊重，但颖要的，不过是一份文人的生活：恬淡闲适。

工作狂的毛病，过往不想再碰触的感情伤口，都是主因。

她宁可一个人躲在房里做自己的事，也不轻易出门。

恼怒第二件，网路不通。

只有电脑没有网路，什么事也做不了，颖抱着笔电和热咖啡，跑到对街的网咖去收email、查资料、写报告，偶尔打几场那种低阶的flash online game。

戴上耳机，找到喜欢的歌，调到最大声，压过身边打线上游戏人群的吵杂。

啜饮着一杯热热淡淡的黑咖啡，思索着如何把「接班人计画」这玩意儿塞到资深高阶主管的耳里、心里。

简报内容做完了，过多的思考让脑袋也突地卡住了。

昨晚电视看太晚，早上摩托车起太早，睡眠不足果真会影响智商。

「小姐，第70台结帐。」

抱着笔电，颖又从网咖快步跑回小公寓，打算再小睡一会儿。

外头的广告车声响一串接着一串，颖终于受不了，从床上坐起来，抱着双膝开始发呆。

拿起行动电话，莫名其妙主动打了通电话给东翰。

没特别理由的，就是打了。

答应要陪他去唱歌，大约100次，从未实现过。

他在两年前因为去过尹颖的公司面试，名片上印有她的行动电话。

离去前东翰突然说了句：你跟我前妻长得好像。

小颖对于这种莫名的夸奖或联想，已经习以为常，只笑着说：再见。

电梯门很配合地立刻关上。

但录取与否并不影响他对小颖的兴趣。

他几乎每天都要打10 通电话来问安，每一次都要约小颖出去吃饭逛街。

对于这种招数，小颖遇过太多次，不去就是不去。

工作上可以加班到半夜的颖，宁可加班或睡觉，也绝不和男生出去。

除了没遇到对的人，颖对感情的空窗已经非常习惯也乐在其中。

不容别人来破坏她要的安静和自由。

当天，一时兴起，也许是寂寞使然，也许是对于没有在他人生最低落的一段时光安慰过他，她竟拨了电话给曾极力避免连络的东翰。

当然，因为东翰就住桃园，很近，小颖想去KTV唱歌发洩情绪。

当天他中午要从桃园赶到台北喝喜酒，小颖的电话成了不早不晚的闹钟。

颖说：好，不要喝酒，吃完喜酒来接我，下午去唱歌吧！

「好啊！等超久了，你终于想到了。」东翰开心地、酸溜溜地开着玩笑。

东翰的父亲过世的这半年，颖因为不知道，所以没给过任何安慰。

前阵子从他的Facebook上发现这件事，心软的颖其实并不好受，而且一直挂在心上、久久不散。

一股轻轻的内疚飘过颖的心头。

标準的外刚内柔。

喝完喜酒他飙车回中坜载她，去了钱柜，东翰因着一点点的酒意，

还有终于实现的愿望，所以唱得特别开心。

小颖除了找人排遣寂寞，也是履行自己的承诺。

她静静地听着东翰诉说着这半年来的心情和路程。

有些心疼，但不可以因此抱住他，所以颖只说人生就是如此，要懂得珍惜当下。

之后，他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

有很多晚上的约要找他，都是不同的sport pub老闆或是已在那边的朋友打来。

东翰在犹豫要不要去，或去哪一家。亦或，把颖带回家或去桃园很知名的汽车旅馆。

「唱完你去就好，谁答应要和你回家或去Motel？别骯髒了。」小颖有点火光不高兴。

「好啦老佛爷，所以你想去pub看足球喝酒吗？有一家在南崁，还不错！」

她说，那就去南崁那家sport pub吧，听起来很吸引人。

听说大型萤幕有好几个，还有颖很喜欢的live band。

今天是巴拉圭大战西班牙，好戏一场，不容错过。

躲在昏暗的巷弄间，非常低调的一家pub，没熟人带根本不会注意到。

东翰开了门进去，哇！窄小的空间里竟人声鼎沸，live band正在高歌,气氛很好。前方萤幕是足球转播，后方则是金曲奖颁奖典礼，不过整个被忽略。

所有的人都在看足球，一会儿是尖叫，一会儿则是大叹可惜没进球。

颖则是默默癡迷地听着live band。嗯，素质不错。

「这是尹颖，上市公司的人资主管，特优秀的一个人！」东翰爱现的个性发作，这样的介绍方式让她很不自在。只能硬挤出一点微笑，跟一群不认识的人点头打招呼。

小姐喝什么？店长很年轻诚恳。「一瓶Corona加柠檬片，谢谢！」

之后东翰和朋友聊开了，从颖旁边坐到对面去，把小颖完全忘记，开始和朋友唇枪舌剑，这也是颖很不喜欢他的一点。喝了点酒就开始无法控制自己。

倒是位子被佔走的Jimmie坐了过来，帮颖再点了一瓶同样的啤酒。

小颖紧张得有些坐立难安，对于他这样的体贴举动。

他问了句：你是东翰女朋友啊？

颖在心里想：Hell no!

「并不是，我们只是朋友，下午去KTV唱歌，之后你们狂打电话给他，所以我现在才在这。」颖淡淡地试着和东翰划清界线。

Jimmie听了之后鬆了一口气。

颖一进门他就看见她在昏暗的灯光下发亮，忍不住盯着她不放，像看到熟人一般地直接了当。万万没想到竟是自己朋友带来的女孩。

既然不是哥儿们的女友，那多聊个几句不是什么问题。

因为不熟悉，只能和颖聊浅浅的话题，但是却出奇地投缘，从音乐、人生、事业、价值观等等，彼此之间有一种化学变化在发酵。

颖端看着Jimmie，是一种欣赏，心里有着一份久违的心动。

Jimmie长得高高瘦瘦、清秀白晢，正是小颖唯一喜欢的类型。

他的笑容、亲切、和看着颖的那种深情脉脉的眼神，都让她招架不住。

她平常与男生都会保持一定距离，绝不会有肢体上的接触，却和Jimmie在划拳之后，悄悄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两个人会因为一些有趣的桥段，不经意地在桌下偷偷拉着对方的手、搂着肩、或是害羞地把头埋在Jimmie的肩膀或背上。

Jimmie听到颖和乐团弹keyboard的老美用很美语的美语聊天，若没有画面，就像两个老美在闲聊，没有腔调、没有顿点、还可以说说笑笑。

Jimmie喜欢英文很好的女生，基于一种无法自拔的羡慕。

他忍不住地从后面搂住小颖的细腰，听着似懂非懂的英文。

突然又亲密的动作，小颖回头看了他一眼，而他，迅雷不及掩耳地在颖的脸颊上留下深深的一吻。

她没躲开。

Keyboard手拉小颖上台唱歌和弹琴，颖向他发出求救眼神，Jimmie却鼓励她上台，他想看看这个女孩到底有几分斤两。

颖向乐团点了Hotel California！非常难唱的一首经典老歌。

天哪！这女生嘴里说着不要，真要做却是找特困难的歌，真有她的！Jimmie心里惊叹着。

不必看歌谱歌词，她摇身一变像是乐团主唱，她天生就像个职业歌手。

小颖素颜完全没上妆的脸，皮肤在舞台的强烈灯光下白得发亮，又大又圆的眼睛透着稚气，深遂的眼眸加上像贴了假睫毛的眼睑，笑容中藏着深深的酒窝，认真唱时整个人陶醉在音乐和节奏中。

每个人的目光都从足球萤幕上被吸引过去，Jimmie也陶醉在看着闪亮的她的感觉，晕晕飘飘的，类似微醺的舒服，还带点说不上来的骄傲。

「这女生很棒吧，好难追，不过她老是说她有男朋友，所以你不要乱来啊！」东翰微醺且骄傲地警告着Jimmie，不要靠小颖太近。

那首歌在实力相当不错的bass手独奏之后结束，所有听众抱以热烈掌声。

尹颖有点害羞地冲进化妆室。

整家店的男男女女都在谈论着这个陌生美丽的女孩。

飘逸的长髮，小露性感的贴身低胸上衣，还有因为瘦而显得好看的牛仔热裤，甚至有好几个人过来问Jimmie：她是谁？

不过东翰总是抢着说：「我带来的美女，很正吧！美国留学的硕士，上市公司的人资主管！」

Jimmie终于了解他为什么会追不到小颖。

那么低调又单纯稚气的女孩，一定很不喜欢别人用这种俗套的方式介绍她。

Jimmie忍不住问：东翰追了你多久？他一看我跟你聊天，已经一再警告我说你有男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我给他的资讯不一定是事实，有时是一种美丽不伤人的谎言。」颖喝了口啤酒淡淡地说着，是那种：你不相信就作罢的态度。

最后，西班牙以一分险胜，大伙莫名其妙地举杯欢腾，以一种喝醉的方式。

「出去走走透透气？烟味好重。」不抽烟的Jimmie有一点呼吸困难的样子。

小颖温顺地让他牵着手往外走。

两个人找了张被美化过的安全岛上的木椅坐下来。

颖手上有一瓶无糖的茶，随手递给Jimmie，想让他解酒。

他喝了一口之后，傻傻地看着小颖。

「我不喝别人喝过的饮料。」Jimmie的表情很挣扎无奈。

颖把茶拿回来又喝了一口，「我也不让别人喝我喝过的饮料，算你捡到。」

昏暗的街灯下，沉默的片刻，Jimmie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小颖，在无人的街道上，他轻柔地吻着小颖薄薄却又性感的唇，还有小颖软嫩的舌尖。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地发展着，两个人都没去想其它的事，就让浪漫停在这一个美妙的时刻。

约莫过了半个钟，这一场不在预期中的亲吻，因为有人从Pub门口喊了Jimmie的名字，才不甘心地结束。

这其中，Jimmie问小颖几岁，小颖要他猜。

「1981~1985」Jimmie非常有自信地直接说出答案。

颖笑了。

「猜错的该怎么处置？」颖捉挟地问。

「回pub把那瓶啤酒喝完啊，反正你输定了。」

「Deal !」小颖开心地答应。

他们不理东翰，跟喝醉无理取闹的人争辩，是最无趣的一件事。

「身份证！」小颖就是要Jimmie为自己的不加思索喝掉那一瓶Corona.

「靠！怎么可能？」Jimmie一边喝一边说小颖的身份证一定是假造，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小颖，竟长了他4岁！

看Jimmie喝掉那一罐啤酒有点难为他了，小颖轻轻从他手上把酒瓶拿过来，说：「我口也渴了，留一点给我吧，小朋友！」Jimmie就算有点不愿，但好胀的胃真的也受不住一口喝掉那一整瓶。

Jimmie生于70年次，刚好是今天小颖使用的网咖的电脑编号。

喝完后，两个人相视而笑，更是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他们抱在一起像四下无人地热烈拥吻。

此时，东翰从中午喜酒到下午KTV至晚上pub的啤酒，已失去了理智，甚至跟朋友吵了起来。完全没看到自己带来的女孩和好朋友竟已快速进展到这一步田地。

Jimmie问颖：你等等怎么回家？

「计程车啰！不然呢？都快天亮了。」小颖很懂得怎么处理这种突发状况。男人永远都像小朋友，不必过于期待他们会多么照顾女生。

「我家不远，这样吧！跟我坐计程车回家，我再开车送你回家！这么晚一个女生在外面不安全！」

尹颖莫名其妙地答应了。

是有点醉意了，也考虑到自身安危，还有，Jimmie像块磁铁般地吸引着极少心动的颖。

在计程车上，Jimmie紧紧牵着颖的手，十指交扣紧握，途中，他不时地会把脸埋在颖的髮丝中，温柔又缠绵地闻着颖的髮香，颖没有反抗。

「我从没亲过不是我女朋友的人，你是第一个！」Jimmie认真地对颖说。

颖笑说：「我不曾让不是我男朋友的男人亲过我、牵过我的手。」她随口附和。

这四年来，颖像修女一样，精神敬拜上帝，身体献给公司。

Jimmie听了后有些低落地说：「你这样的女生，追得到真要偷笑了， 完美聪明美丽温柔，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你知道今晚有多少人跟我问起你吗？」Jimmie没有笑容、定定地看着颖，眼神中有好複杂的讯息，颖一下子也无法解读。

送颖到家时，她客套地问要上来坐吗？他摇头说明早还有事，得先走。

走前Jimmie像是捨不得地，抱住小颖给她一个深情的吻。

她搞不清楚他的心态，但他的吻却让颖的心完全融化、投降。

过了两天，颖拨了非常巧合、末四码是自己生日的电话号码，他接了，简短几句话就挂上了。

「我先忙，晚点再打给你！」

发生了好几次，总是这样的对话。

颖气自己的癡傻，追她的人可以排成一长串，她却莫名地喜欢上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

美梦一场。醒来后，什么都不是。

之后颖每天会用Facebook留信给他，刻意地只写些心情，不提及任何情爱的蛛丝马迹。

他每一回都会打来说：我看了喔。这就是他回应的方式。

颖很失望。

今天路上一直试着重播重播的一首歌。我一直是喜欢蔡健雅的歌，总是那么直接又轻轻带过现代人情感上的矛盾或无奈。

看住时间 别让它再流浪

从前我 太适应悲伤

你的出现在无意中 却深深撼动我

一起走着 没说什么 心是满足的

这个世界 随时都要崩塌

假如明天将消失了 趁现在我爱着

只想记得 被你抱着 温热的感受

Love's beautiful so beautiful

我失去过 更珍惜拥有

多庆幸我是我 被你疼爱的我

紧紧牵住的手 不要放手 永远守护我

Love's beautiful so beautiful

我很快乐 你会了解我

我不会再哭泣 是因为我相信

我们勇敢的爱着 每秒钟 都能证明 一生的美丽

是啊~你的出现是那么不经意，没有安排没有刻意。

却深深憾动我的心。

只是，我发现，我认识的只是，好表面的你，从不愿直接诚实回答问题的你。

一个把我们的缘份和情谊，只愿意定位在，极为诡异的距离的你。

认识你后的这些日子，我是痛苦的，

唯有在那晚细雨绵绵的环保公园中，紧紧被你环抱在胸膛时，我是快乐且满足踏实的。

我是傻的，以为爱得深刻就是一种幸福。

慢慢发现，你其实根本不在乎我。

当初的心动，被你对我的漠视逐渐抹煞。

我以为可以深入认识你，却没有任何机会。

越想要的越是得不到。我又体会了一次。

我相信你是认真的孩子，但你对感情的态度却让我一步又一步地往后退。

我不怪你，是我自己活该。

你的冷漠那么明显，我却选择忽视。

我是真的真心喜欢过你，也许时间很短。

但，我知道我该珍惜当下所拥有。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都是一份在乎。

我试着想珍惜你，但你却用各种方式让我自动退出。

该感谢你的好心暗示吗？我想，感谢也是一种好的方式。

总之，在一篇文章，一趟自由自在的旅程中，还有一首唱进我心底的歌，我孤单地在豔阳下决定，要轻轻放下你。原本还期望着可以听你唱歌，介绍你认识我那一票好友，不过，你并不想，我也放弃这种无聊的奢望了。

也许那些虚华、那些不带感情只有情欲的朋友，才是适合你的。

这会是最后一封信，不会再有电话、简讯、留言...

一切将在这里停止。

就让我们都抱着当晚的快乐和微微的心动，继续各自的旅程。

祝福你拥有你想要和追求的一切. 不必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颖

Facebook的讯息传出后，颖删掉所有的对话留言，想一併删除所有与他有关的记忆。

那一天的简报很成功，所以整个计划如期展开，颖用忙碌盖过其他的情绪。

忙完一周后，颖向公司请了下周一的假，周末又独自前往中坜的公寓。

想一个人慢慢沉澱，请假是为了看周一清晨的世足决赛。

等了四年，不容放过。

上一段感情结束时，也在世足期间。空了四年的心，突然又因比赛而有了微妙的变化。

周日晚上，正当小颖梳装打理自己，準备自行前往南崁pub前，Jimmie竟然打了电话来。

「今晚决赛，要一起去看吗?」电话那端的声音像在开车中，还有铁路平交道叮叮噹噹的声音。

「好啊，我也正準备要出门。」

「五分钟之后你家楼下见。」Jimmie说完便挂上电话。

颖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犹豫。不是已经说了不再见面、各过各的吗？

五分钟？那他是出了门接近小颖家才打了电话？

颖套上一件纯白色贴身的短洋装，胸口印着大红色的I love NY的字样，踩着一双白底绿条纹的运动鞋，非常抢眼又休闲。

上了Jimmie的车，「你穿成这样要迷惑谁啊？」Jimmie很喜欢这样的打扮，嘴上忍不住嚷嚷着。

「你啊！」小颖捉狭地说。Jimmie用右手紧紧握住小颖的手，是一股捨不得放开的力道。

到了pub，场面盛况空前，颖因人太多而不自觉地把脚步停在门口，Jimmie察觉到她的不自在，牵起她的手往店里面走。

比赛一直处在防守严密的状况，大家只能屏息以待。

「你是不是受过很严重的伤，所以不想也不敢爱了？」颖忍了好几天的问题，终于在几瓶啤酒下肚后，勇敢地冒了出来。

「也许吧！不过我现在得专注在事业上，也没做好谈恋爱的準备。小颖，不管如何，我只想要你知道，我真的很欣赏你、喜欢你，因为你是这么得与众不同。」Jimmie表情很无奈却又好诚恳。

「那又为什么对我好，然后又故意不理不睬？」颖几乎要掉下泪。

「傻孩子，很多事都是…说不上理由的，唉，看比赛吧！别想这么多！」Jimmie心疼地紧紧搂住小颖的肩，像是安慰、也像劝退。

心情太複杂，问号挤满脑袋，她没再多问。

终于在加长赛中，分出了胜负，西班牙夺下有史以来第一座金球。

赛后离开时，天已微亮。酒量不好的Jimmie被好几个朋友灌了几杯酒，喝了大量的水后，开车还是有些蛇行。颖想帮忙，但请她喝酒的人太多，一被临检，绝对逃不掉。

终于开到了颖的住处。

「上来休息一下吧！看你一下蛇行一下又哈欠打不停，这样开回家如何叫人放心？」颖心里有几分不捨和担心，单纯地希望Jimmie能休息一会儿再走。

「好啊，我真的快睡着了，早上从8点忙到现在都没阖过眼。」

很随性地停好车，Jimmie跟着颖上了楼，看到舒适的米白色懒人沙发，马上跌坐在上头，直喊好累好累。

颖端来一大杯白开水，还有一条冰毛巾，帮Jimmie擦脸提神和按摩后颈。

Jimmie突然起身抱住颖，抱得好紧好紧，像是深怕失去的那种情绪。

拥吻之际也褪去两人的衣裳。

说了再见的两个人，竟然是流着泪发生关係。

他没有睡，只是让小颖窝在他怀中好一阵子，两个人没说话，像是用频率在交谈。

「我该走了！」

「嗯，我了解，你不能在外头过夜。」

等Jimmie一出门，颖平常那股傲气和倔强突然被抽离，竟坐在地板上哭了许久。

隔天，颖忍不住开车到Jimmie家附近，没有任何企图，就只想远远地再看他一眼，也许是最后一眼。

后照镜出现他的身影，推着轮椅，上头坐着一个脸色苍白虚弱的年轻女子，他们走进顶好超市。

颖熄了火跟进去，像小偷或侦探般地越跟越近，终于和Jimmie不小心四目相接。

「Jimmie，你去帮我拿两瓶大罐、我喜欢的那种鲜奶好吗？」那女子轻柔地说着。

清秀的脸庞憔悴苍白，让人看了很不忍。

「好，那你在这等我一下，别乱跑！」

颖跟着他来到冷藏牛奶区，假装也在挑着商品。

「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女朋友，七年的感情哪！当年她决定甩了我和一个小开在一起，有天晚上我故意买醉，约了好多朋友在那家Pub喝酒，还真的被灌得好醉好醉，她知道后坚持要开车来接我，因为急、因为下着大雨，车在路上被卡车撞翻，小命虽然保住，3年了，复健也帮不了她再站起来。都是我，否则她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轻舞飞扬…他们都已经订婚了，男方却因为这样的因素取消了婚礼。」Jimmie一边找着她要的牛奶一边低声说着。

「我终于懂了。之前对你的一些不客气的言语、文字和无理取闹，我很抱歉。就这样吧！我都懂了！」颖望着成堆的牛奶，边说边流下止不住的、泪水。

「别以为她是我老婆，所以我有责任照顾她，这样的不幸和不堪，就算我再怎么喜欢你，你要我怎么去爱？怎么去切断和她的关係？我们没有结婚，但那份责任却比婚姻更沉重。3年了，我不曾对任何女生动过心，因为我要对得起她、对得起我自己。而你，却出现在这个时候……」

小颖没法再听，眼泪来得又快又急，随手拿起一瓶牛奶冲到柜台结帐，迅速离开现场。

回程中，小颖不停掉着泪，说不上来是感动还是难受。

那种複杂，颖在Jimmie的眼里曾看过。

但她终于了解，人生，就是这么残忍。

快到家时，小颖破涕为笑。

因为她知道，至少爱上的，不是一个坏人或谎言，只是一段不堪，还有老天给的一个无情的玩笑。

两朵不敢踏出去爱人的灵魂，一个是责任使然，所以不能爱，一个是心脏曾被枪打穿了一个洞，所以不敢爱。

在热闹的世足深夜中，他们交换彼此的秘密和幽微的情感。

还有，无解也无能为力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