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首不回眸

返首不回眸

亲爱的若玫sweetheart：

坦白说，不知道该用什么颜貌去见妳爸妈，知道我们这段发生的人不多，我想，柔软的妳该会同意我在老人家面前不多着墨。

和妳弟弟通过电话，sweetheart，多希望是带着妳归宁，而不是归还！老是迷路的妳要跟好，最后一段路了，我要带妳回家。

等门的总是妈妈，看到妳妈了？比起年轻时，美丽的她苍老非常多，妳爸爸也是。

「阿桑，好久不见。」

「嗯，我都认不出是你了，你怎么有空来？」

「我刚好回台湾，听我妈提起若玫的事，我妈脚不太方便，要我来一趟。」

亲爱的若玫，原谅我这么说，妳该明白我如此的伪装要花多少力气。尤其是面对妳无言的父亲。

「我事先并不知道她要出差。」

「阿桑，不要难过，人生中有太多意外，妳要节哀。」

「我这把年纪当然知道，但是太突然了，她还有一个孩子在台北。」

「过几天我会去台北，帮你去看看孩子，顺便看有什么需要帮忙。」

「你很久没见到若玫了吧？」

「嗯。」

sweetheart，我无法看着阿桑的眼睛回答，迴避时看到墙壁上一幅写意墨荷。

「那是若玫国中画的，只留下这一幅，以前画完就被同学要去。」

「她一直喜欢画画。」

妳提过以前爱画墨荷，我第一次看到妳的作品。问过妳：「是因为出淤泥而不染吗？」妳笑着回答：「不是，画墨荷是爱她的多样风情却又简单明白。」然后又唸起一首诗「荷叶生时春恨生，何叶枯时秋恨成；但愿身在情长在，怅忘江头江水声」。我没妳那么感性，还笑妳为赋新词强说愁。我的愚癡竟想压落妳的聪慧，难怪终究弃我而去。

妳弟弟下楼来，不是当年那位喊着「都可以」的孩子，我和他相视、微笑、点头。sweetheart，妳在吗？怎不招呼我？尽让我独自面对？看着妳低头拭泪的父母，我还得强装事不关己，还好妳弟弟对我说，

「我们出去走走。」

「嗯。」

随着妳弟弟走到屋外，sweetheart，妳要跟来。

「我姐去找妳，是吧？」

「你怎会这么认为？」

「我姐没理由去温哥华，除了你，虽然没人搞得懂你们的事，毕竟我们相处过。虽然很久了，但我感觉得到。」

「嗯。」

「人都走了，事情就随着去吧。你来应该有事吧！」

「妳姐有些东西来不及带走。」

亲爱的若玫sweetheart，我知道妳会依恋着洋装、魔戒和小老虎钥匙圈，随着他们，将妳带回家，交给妳弟弟。

「这些东西，你姐姐来不及带走。」往后的岁月，思念随着我就够了，妳应该需要一些陪伴。

「嗯，我会处理，一些事不用再提了。」

「谢谢，麻烦你了。」今天才明白什么是辞穷。

「跟我爸妈道别吧。」亲爱的若玫，带妳回到家了。

妳我今生的交集竟然浓缩成最后的句点，来世太远，不敢相约。最少，我们最后终于弄清楚彼此在对方生命中的位置。但愿身在情长在，羡幕妳可以情了，我还得面对许多功课。既然真的返首，不要再回眸了，小心走‧‧‧小若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