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天堂的雨(晨羽)_Chapter 4-11

Chapter 4-11

听完导师交代的事，我搬起桌上的作业，準备回教室去。

才一转过身，隔壁桌老师惊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对方真的这么说？」

「是啊，我也很惊讶，我有和徐子杰那孩子谈过，不知道他会怎么决定……」

听到徐子杰的名字，我反射性地停下脚步，往旁一看，发现他们班导师正在和其他老师交谈。

「不需要考虑呀，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这孩子将来一定不得了。」

听到这边，我一头雾水，一直到走出导师室，都还不晓得他们在说什么？

正觉得好奇，有两个人就朝我迎面走来，是徐子杰跟何利文。

「嗨，方士缘。」何利文对我打招呼，身旁的徐子杰倒没什么反应。

「每次看到妳几乎都在搬东西，真辛苦。」她瞧瞧我手上的作业，「你们老师也该找个人帮妳啊，对吧？徐子杰。」

闻言，徐子杰看看我，「我帮妳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我摇头。

「是吗？那我们就走啰，掰掰！」何利文说完，两人就要走进导师室。

我忍不住出声︰「徐子杰，等一下！」他们同时回头，我接着说：「我有话要跟你说，可以来一下吗？」

何利文的表情变得有些冷，徐子杰沉默地向我走来，我刻意跟何利文保持一段距离，不让她听到我们的对话。

「什么事？」他问。

「那个……」我抿抿唇，「这个週末，我想去广场，你要去吗？」

他先是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回答︰「抱歉，最近有点忙，没时间过去那里。妳自己去吧。」

「喔……好吧。」我有些意外，原以为他也会去的。

「徐子杰，时间不够了，快上课了！」何利文这时出现，毫不客气的直接把他拉走。

当他们进入导师室，我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何利文拉着他的手上，一股奇怪的感觉油然升起。

回教室后，我发完作业，坐回位置忍不住发起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子杰对我的态度似乎变得有点冷淡。

回想他和何利文走在一起的画面，一股奇怪的闷闷感觉涌了上来。

逐渐……佔据我。

放学后，一和雁琳道别，我独自一人走回家。

经过公车站时，我往旁一望，距离不远的小溪流被夕阳照得闪闪发亮，最后，我停下脚步，靠在木头围栏上眺望，没多久又失了神。

忽然想起妈之前说的话，这几天下来，她对爸的态度跟以前不太一样，莫名的温柔，也莫名的亲切。

她这样让我觉得痛苦，想要逃走，不想待在家里，不想看到妈的笑，更不想去猜测在那张笑脸下，藏的是什么秘密和动机？

「士缘。」看到我停在路边，士伦走过来，「妳在干么？」

我看看他，难得只有他一人，「你也还没回去啊？」

「对啊，刚开完班联会。」他走到旁边，跟着我一起看风景。

「你还真忙。」

「唉，只希望学校不要再丢一堆事情叫我做了。」

「能者多劳啰，你就加油吧。」我笑笑，这时鼻子忽而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感冒了？」

「不是。」我吸吸鼻子，从书包里拿出面纸。

「今年冬天冷得很快，下礼拜还有锋面要来，衣服多穿点，这种天气妳最容易气喘。」

「知道～」

「对了，说到这个……」他对我笑笑︰「下个月底就是妳生日了，妳打算怎么过？有想要的东西吗？」

「……没有。」我摇摇头。

「怎么可能没有？」他狐疑。

我离开围栏，转身迈开脚步，「因为就算有，我也得不到啊。」

「妳不说怎么知道得不到？」他跟上，「妳喜欢的东西，我几乎都送过了，已经想不到还能送妳什么了。」

「神经，我生日是下个月底，现在紧张干什么啊？」我笑骂。

「我本来就习惯事先準备啊，这样到时才不用烦恼。」他抓抓头，走到我前面，拧眉咕哝：「这样不就跟帮阿杰选礼物的情况一样吗？真头痛……」

我望着士伦的背影，在那一刻，忽然很想很想把心里的话全告诉他。

我想要的东西，就只有你。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需要。

「到时候阿杰应该也会送妳礼物，不晓得他会送什么？」

一想到徐子杰，心湖又起了小小涟漪。

不敢妄想他会送我什么，拒绝他之后，就有点不敢面对他，只是贪心的我，却又不想让两人的友谊因此破灭……

「他又不知道我生日几月几号。」我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不，他应该知道。」我困惑地抬起头，他仍走在前面自言自语：「但不晓得他还记不记得？去年我是送妳娃娃嘛，当时……」

「还有手鍊啊，你忘啦？」

「手鍊？」他停下，回过头来，「什么手鍊？」

「你不是还有送我手鍊吗？怎么不记得了？」我笑出声。

士伦纳闷的盯着我，「没有啊，我当时就只有送妳一只拉拉熊而已，哪有什么手鍊？」

我的笑容登时僵在脸上。

「是真的啊，你看！」我拉起右边的袖子，给他看腕上的鍊子︰「就是这个，当时跟娃娃一起送的呀！」

士伦走近我，低头盯着鍊子，还伸手摸了摸仔细观察，最后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睛越睁越大。

「怎样，想起来了吧？」我笑笑。

他慢慢对上我的目光，面色有异，神情複杂。

「士缘。」他开口，「这不是我送的。」

我呆住。

「这条鍊子……」他放下我的手，「不是我送的。」

喉咙的乾涩让我发不出声。

「妳说这条手鍊，当时是跟我送妳的娃娃摆在一起的？」

「对，那时我身体不舒服，在教室睡觉，醒来后就看到娃娃和这条鍊子摆在我桌上。」

士伦闻言，语气一沉︰「所以妳才以为是我送的？」

「对啊，本来就是啊！」我不禁激动。

「士缘，送妳这条手鍊的人不是我。」他认真的看着我，「是阿杰。」

我一脸木然，极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功能正常，「你说……谁？」

「手鍊是阿杰的。」他再度开口︰「很久以前，我在他家看过这条鍊子，这是他在国外比赛时得到的奖品，是特别订做的，全世界就只有这么一条。」

「……」

「那天我们自习课，我原本想趁妳上体育课时，把礼物拿到妳班上去，却临时有急事，当时阿杰正好要到学务处，我就告诉他妳的位置坐哪，拜託他回来经过妳们班的时候，把礼物放妳桌上。」他喃喃说道︰「但我没想到妳那时待在教室休息，我没问他，他也没告诉我……」

我忽然觉得有些晕眩，良久，只能呆呆的将视线转回鍊子上。

『士伦送的？』

『对呀，这是他去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你怎么知道是他送的？』

『直觉。』

那时在广场，徐子杰的回答我还记得很清楚，可是我却想不起他的表情，一点点都想不起来。

大脑再也无法思考，我的思绪也变得一片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