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不是爱(优昙)_目光(4)

目光(4)

太过习惯性地在放学后待一会儿才回家，当我恍神过来我不必等谁时，已经等到我们一起回家的时间，然后她身边多了个我不习惯的人。

「妳干嘛打个排球像打人一样。」江贯鸣在她身边。

「哪有。」

「妳看，妳的手打的瘀青流血了。」他拉起她的手，用冷冷包替她冰敷着。

她没有任何拒绝的动作，好似已经习惯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笑靥。

远远地看到他们的互动，心里阵阵发酸，我知道那是被取代的难过。

站在她身边本来只能是我，替她冰敷手的该是我，跟她一起回家的本来是我……

是她，是她这么不珍惜我们的友情，不能怪我。

我是如此地珍惜，又如此地想挽回。

现在我每天都会跟江贯鸣用简讯聊天，我告诉他所有有关她的事，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有什么兴趣嗜好……等。

我的目的不是希望他们在一块，最主要是希望李诒臻忘了我接受他，然后我们就可以像以前一样要好，即便多了一个人，也没关係。

可是当看到他们发展如此迅速，我却一点都无法没关係。

她说什么很喜欢我都是假的，她跟江贯鸣在一块时笑得那么灿烂。

全骗人的，当初还说的多刻骨铭心，不是有了个他就全忘了。

「妳的头髮都乱了。」他微笑，轻柔地替她整理头髮。

「都流汗了，不要用啦。」伸手挡住他的手，他却执拗地不妥协于她，甚至更加固意地玩弄她头髮。

两人最后打在一块，他笑得灿烂炫目，她也好气地笑了。

「别玩啦！」她微愠的语气，在我耳里听来却是在撒娇。

氤氲在我眼眶的是难过、愤怒还有……忌妒，擦了擦满溢出来的眼泪后，我赶紧离开，不愿再多看，多留一滴泪。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快一个月，虽然时常看到他们两在一块，都快麻木习惯了，但还是会难过。

但我依然等待我们和好的日子，等待她释怀然后来找我重修旧好，可我等来的，不是她。

「你找我出来有事吗？」我赴约到排球场旁的阶梯，他刚好再看李诒臻打球。

江贯鸣忽视我，依然看着球赛，然后不停拍手叫好。

「有事赶快说，别浪费我时间！」我很不耐烦，不想跟他相处太久。

「那么久没看她打球，不坐下来看吗？」他的视线依然停在她身上，这让我更火。

「没什么好看的。」

「因为妳其实都一直看着。」他转过来看我，嘴角的笑彷彿是抓到了谁的把柄一样得意。

「我没有。」

「妳真的很喜欢骗人耶。妳骗别人妳不喜欢诒臻就算了，连这妳──」

「我没有喜欢她！」我生气地打断他的话。

叹了口气，他一脸无奈，「我知道同性恋不被大家认同，但有必要连妳自己都否定自己吗？」

不语，我不是在默认，只是对他说我是同性恋的事觉得不满，所以不说话，但他却当成默认。

「有人这么说，邱比特喜欢恶作剧到处乱射箭，所以同性恋是爱神开的玩笑。」他摇了摇头。

「可是，只要感情是真的就不是玩笑。」他诚恳地看着我，我却匆匆撇开眼。

「她很认真地看待这段感情。担心妳会害怕，所以隐瞒；担心妳会无法接受，所以离开。」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她喜欢我？」

他又望着她，嘴角轻轻挂着，「喜欢一个人，会时不时地去看她，她的一举一动会深深烙印在脑海里。渐渐地，她一皱眉，还是眼神一变，妳都察觉的到。」

「当我看她时，总发现她不时地看着妳，而且眼神总跟我一样，满满的喜欢里有着难过，于是我知道了。」

对于他所说的话，脑袋只一片混乱，开始问着自己，是不是对她也有相同的感情。

「所以妳觉得她那么喜欢妳，会看不出妳喜欢她吗？会不知道妳有多慌乱，有多想逃避这段感情？」

脑海浮现了那天她从我眼神读出我的想法，知道我想吃红豆饼。

她知道，一直都知道……

「她都知道，知道妳受不了，不想妳受到别人的指指点点，所以不再跟妳有所接触。」

眼睛突然好酸，很想哭，也很想骂她，骂她笨。

这一刻，我才真的彻底釐清我的感情，我的想法。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后说，「我不是希望妳跟她在一起，所以才跟妳说这些话。

「我是希望妳认清自己的心意，想清楚自己能不能面对这段感情，不行，那就请妳不要再对诒臻眷念着不放。」

「可以，那就……」他朝我伸出手，「公平竞争吧。」

我没有握住他的手，但也没有打算放开她。

看我没反应，他收回手，「给妳点时间考虑。」

「我就先走啰。」拿了水壶和毛巾后他就走向排球场的方向。

那天，她从我视线里走出，却走不出我心里。

不是她赖着不走，而是我捨不得放手……

我知道江贯鸣找我出来，是为了让我能勇敢点面对我的感情，面对她。

可即便我真的喜欢李诒臻，但那又怎样？我们能手牵手一起白头偕老吗？

更何况我们是这么异于别人，能够坚守下去吗？

我担心的不只是别人的目光，还有我爸妈晓得后的反应，我多不想看到他们失望的表情，也害怕着妈妈是否会痛哭着要我不要喜欢女生。

可是，每当我想就这样算了，把李诒臻忘掉时，我们在一块的点点滴滴就会冲上心头，连同眼泪，让我总狠不下心来。

更重要的是，我捨不得……

「你当我男朋友好不好？」一旁小男孩，拿着一朵野花大声地告白，引来旁人注目。

「可是你是男生耶。」另外一个小男孩皱眉。

「可是我很喜欢你耶，妈咪跟我说要跟喜欢的人在一块。」

小男孩还是有点犹豫，「但我担心我妈咪……」

「那我们就一起去跟你妈咪拜託。」

「如果我被别人欺负呢？」

「有我在，没有人敢欺负你。」

看到他们能这样毫不在意，坦然面对彼此，不知道该说是单纯天真，还是涉世未深。

虽然觉得他们不切实际，但是我内心却激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