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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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很安静,整层楼只有我们两人。
「你喜欢……画图吗?」沉默良久,我总算再次开了口,试探性的问道。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眼神并无与我对焦,载满了空洞。
「也只能是喜欢而已……」只见他低下头,轻声嘀咕着。「我没有任何才能……还有勇气。」
他的身高与我差距并不大,因此我能清楚听见他话中的颤抖,那是在一向沉默寡言的他身上难以察觉的。
「我很羡慕美术班的人。」待我话出三秒就后悔了。
为甚么要说出这种让人瞬间荡到谷底的话啊?脑袋有洞思想有残缺也不是这样的啊!更何况站在我眼前的不是别人,是他——
廖乙初。
他的头还是没有抬起来,手指之间不断反覆摩擦着,像是在焦虑、犹豫着甚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动作慢却比谁都容易心急的我这次居然丝毫不感到不耐烦,也许是因为我早知道他是慢半拍又总是踌躇不定的个性,也正是如此,我才对他有种安稳的感觉。
他不会用言语疏离我,我们之间的距离一直都是那三层楼的高度。
希望他不要因方才我的那句话而感到陌生甚至是厌恶,言语这家伙果然不是甚么好东西呀。
「……其实我当初本来是想考美、美术班的,但这里不只要成绩证明,还需要有比赛纪录和得奖证明才能申请上,我没有勇气和自信去参加任何比赛,自然连第一阶段也没能通过。」
我常常目不转睛的盯着美术教室里作品讚叹,明明年纪差不多,却感觉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班上也有人画得和他们不相上下,可不知为何直觉便会不假思索认定他们比较好,是因为头衔给予的错觉吗?像关昕瞳偶尔会上传她画的一些风景画,不管看几次都很不可思议,令人啧啧称奇。
「我考上这里后几乎每天放学都会特别绕到美术教室和这里看有没有新作品,我非常羡慕。」他依旧没有正视我的脸,对我来说这样比较好说出心理头的话,他也是吗?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放学总是过好一段时间甚至完全忘了有那回事的缘由就是这一幅幅的画作。
反覆想了又想他说出口的一番话,再望向他,他的双眸中充满忧郁。
「……你的成绩好吗?」没来由的,我问了这么一句话。
廖乙初听了我的问题后,并不因而感到错愕,只是抿起嘴,毫不犹豫的摇头。
「我从高一在班上就是倒数了,英文数学和四颗自然最惨,不过其他科也全是平均之下……哈哈。」他像是在苦笑,但勉强到连嘴角都提不起来。「二年级我选了文组,不过情况依然没有好转,已经是準垫底了哦。」句尾的语助词试图要缓和自己方才的言论,然而在我身上却见不着半点效果。
準準垫底的我明白那种感觉。
「——可是我不想转学,因为我想画画。」
在他说出这话时,原先迷濛混浊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雨后天空那般清澈,这是我听过廖乙初说过最坚定的一句话。
这就是他即使已被打趴在地也还是要含着一口气的坚持。
那我……在坚持甚么呢?
为何他会对我说这些?
「一初,你果然又忘了时间啊。」
我们的交谈就此打住。
一个不同于我们的高大人影一步步朝这儿走来,廖乙初的表情有几分意外,可那人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毫无异样。
「因为你这次迟到得有点久,我在操场又看见这层楼都这么晚了灯还亮着,就走上来了。」稍微解释了下自己为何会来到此地,不过看他的模样,像是在说着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我就是知道你在这。「去我们家的店吧,说好的饼乾。」
「呃……好。」
俞岳的目光在语落同时便投向我这边。「啊,学妹要一起来吗?」对我发出了顺便的邀请。
「不不不不不!」虽然不清楚他们究竟要做甚么,但昕瞳要是知道了,会非常不高兴吧?
「没甚么啦,就是之前我跟一初约好要亲手做饼乾给他吃。对了,我上次也跟另一位很可爱的学妹说过会烤给她,既然她今天不在,那就由妳来代领吧!不然我一个礼拜也只有这天能用烤箱而已。」
原来他还记得自己曾这么说过呀,我还以为他话说出口的下一秒就会忘得一乾二净。
但仍旧有些麻烦。
「……还是算了。」我再次拒绝。
「有、有空的话就一起来吧。」
廖乙初说话了!
「哎哟,这还是我头一次听见一初主动邀请别人呢。」一旁的俞岳听了,似乎也和我一样惊讶,不过他总是以笑来表示情绪。
被他这样调侃,廖乙初显得有些惊慌,「因因因为俞岳做的饼乾真的……很好吃。」连忙解释道。
我自然是拒绝不了,不是因他所说的话,而是他开口的这个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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